病房的门被推开，小姑子端着一大束百合走了进来。大伯哥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提着两盒进口海参。我老公李琛也回来了，前一天还在电话里说出差不能回来呢。三个人一块儿围着病床，小姑子抓着婆婆的手：“妈，您受苦了，这几天护工可怜我了吧？”婆婆躺着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可不是嘛，晚上想喝水，叫半天都没人应。”我站在饮水机旁，手里还端着刚给她的温水，水杯烫得有点发热。而我呢，身上的衬衫皱得跟纸团似的，毕竟昨晚是在折叠椅上挤了一夜。

二十天前，婆婆下楼梯不小心摔了腿。李琛说工作太忙，没法请假；大伯哥在东北忙生意，小姑子又说孩子刚上一年级，根本离不开。结果，他们兄妹俩就在家族群发了一堆合十的表情。我本来不想去管这个，毕竟婆婆对我总是各种挑剔。但我想起去年我发高烧，她还特意熬了锅姜汤给我。人老了也不容易，我就请了长假，白天黑夜守在医院。

头一个星期真是煎熬，她不能下床，大小便都在床上。我有时候忍着恶心给她擦身子，半夜疼得睡不着，就在边上捏腿。一天晚上，她吃了一半的苹果，把剩下那半递给我：“晓月，多亏了你，妈心里记着呢。”就这一句话，让我觉得付出是值得的。然而，今天病房里四个人打成一团，似乎把我忘了。大伯哥剥了个橘子给婆婆，“妈，今晚咱们去吃顿好的，给您换换运气。”小姑子附和说：“去吃海鲜自助吧，您最喜欢那家。”我放下手里的水杯，杯底撞在桌子上，发出响声，四个人才转头看我。 qy球友会

李琛干咳了一声：“晓月，去办出院手续吧。”我没说话，转身出了病房。在收费处打印出这二十天的帐单，一共是两万六千八。全是我刷信用卡垫的钱。我拿着单子往回走，正好路过楼道拐角，听到李琛和小姑子的对话。他们站在步梯口，李琛在抽烟：“二哥，妈那五十万存款你拿到了吗？”我停下脚步。

“拿到了，昨天下午转到我卡里。”李琛笑着说。“你没跟嫂子说吧？”小姑子问。“没说，妈交代的，这笔钱留给我们兄妹的。”小姑子嘴一撇：“本来就是老李家的钱，凭什么给她？”我心里一紧，二十天的辛苦，二万多的账单，还有那一手屎一手尿的恶心，竟然在他们眼里，我只是个免费工！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，想冲出去质问李琛，问问我们的婚姻到底算什么。但是，我忍住了，把账单折好塞进口袋。

回到病房，婆婆正开心地拉着大伯哥的手，我走过来，把账单拍在床头柜上，大伯哥吓了跳，婆婆的笑容也瞬间消失：“你发什么脾气？出院手续办了吗？”我说：“没办。”李琛和小姑子这时候推门进来，他皱眉：“晓月，你闹什么？”我看着他：“这两万六千八，是我垫的医药费。”我继续说：“护工费按一天三百算，二十天一共六千，合计三万两千八，转给我。”病房里鸦雀无声，小姑子惊恐地瞪大了眼：“嫂子，你照顾婆婆还要护工费？你懂不懂啊！” qy球友会

我直直盯着她：“你们分那五十万存款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起我也是婆婆的儿媳？”婆婆的脸瞬间变了。李琛想拉我的手，我闪开：“你偷听我们的对话？”我不理他，拿出手机：“转账，现在。”大伯哥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，婆婆捂着胸口开始叫：“这要逼死我啊！”我冷冷说：“妈，要不我就拿着单子去你单位闹。”李琛一咬牙，把三万三转给我，“多出的两百算你的辛苦费！”我点了接收，把外套随手拿起穿上。小姑子指着我：“今天你出这个门，就别想再进李家！”我回头看她：“那正好，明天李琛把离婚协议准备好！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外面的风吹在脸上，我直接打车回了家。把李琛的东西收拾好，装了三个大纸箱扔在门外，密码也改了。晚上李琛在门外砸门，喊着错了，愿意给我分一半的钱。我没开门，直接关了手机。进厨房煮了一碗面，再打了个荷包蛋，一口一口把面吃光，连汤都没剩。这时候我终于明白，算计别人，最后受伤的，总是自己。那半个苹果换来的真心，最终也太不值了。